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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19,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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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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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把《牛虻》连着看了三遍。看完了两个中译本,又跑去找英译本。
好喜欢伏尼契笔下的青年时代。看的时候一直在想,原来过去的青年就是这样每天沉浸于诗、知识、自然与革命情怀当中的啊……
“神父,您是问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蓝天里有个巨大的白色之物,没有起始,也没有终结。我看到它经久历年地等在那里,等待着圣灵的到来。我是通过一个玻璃状物模模糊糊地看到它的。” 蒙泰尼里叹息了一声。 “从前我也看到这些东西。” “您现到从来都看不到它们了吗?”
“从来也没有看到过。我再也不会看到它们了。它们就在那里,这我知道。但是我没有能够看到它们的眼睛了。我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您看到了什么东西?”
“亲爱的,你是说我吗?我看到蔚蓝的天空,白雪皑皑的山峰——这就是我抬头仰望所看到的东西。” …… “走吧,亲爱的,一点亮光都没有了。如果我们再拖延下去,在黑暗中是要迷路的。”
亚瑟跟自己真的太像了。
小说的重点不在于革命,而在于挖掘一个革命人士的一生与内心的深处。它不是坚定与高尚的英雄主义,更多的是迷茫与彷徨,甚至阴暗,甚至错误。这就决定着亚瑟不可能像美国大片中那些无所不能的英雄一般一路顺风地做着正确的决定。在政治上是极端主义,甚至还有自虐倾向和禁欲主义。
他的性格里隐含着“宁可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悲剧思想,也不愿意让其他人帮助他分担。
我有提到过我印象很深的四个字“年轻气盛” ,这是亚瑟对自己“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原因的解释。但是,小说的很多地方,其实也涉及了相同的悲剧思想。
牛虻在政治上太过于极端主义,除了作者歌颂的“现身于意大利”的伟大精神之外,他几乎是带着青年时代残存的恨意在做这些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报复。站在客观、理性的角度,他大大可以采取一种和平的态度。他可以承认自己就是亚瑟,可以接受琼玛的爱,甚至可以原谅蒙泰尼里,和他们一起为了革命奋斗,而不必悲壮地去送死。
然而这是一部悲剧。所以他不能也不可能去这样做。
或者说就像小说里讲的那样:“他预备去送死。”
这部悲剧,发生在宗教与革命强烈矛盾的一个生死攸关的时代,他们都希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但是命运的捉弄却迫使他们站在了对立的两面。
“你和我都站在一个鸿沟的两边,要想隔着鸿沟牵起手来,希望太渺茫了。”
“如果在希腊悲剧中有足够的时间,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问题是时间永远都不够。决定或选择都要在一定的时刻完成,没有时间去思考,衡量轻重。就算是悲剧英雄也是会犯错的。对我们来说,我们很容易看出来该做些什么,但我们能在有限的时间内看清楚一切吗?”
着眼于全局,其实小说的魅力很大一部分是在“时间短促”与“感情用事”上面。
亚瑟以为“痛苦就是痛苦,冤屈就是冤屈”,从对假地狱的想象走入了真正的地狱;
牛虻在与神父的最后一面时出于对革命的狂热与亢奋,果断地选择让神父同意建立军事法庭,却在蒙泰尼里离开,监狱牢房关上之后疯狂地大喊“哦!我受不住了!神父,回来吧!回来吧!”;
蒙泰尼里最终在亚瑟和上帝之中选择了后者,却在一天以后的圣体节上失去了理智。
……
“神父——你的——上帝——满意了?”
……
“难道你真的熟睡了吗?坟墓就这么嫉妒它的胜利吗?亲爱的孩子,那黑色的深坑就连片刻也不肯放过你吗?”
……
“谁是你最亲爱的人?事实上,并不是我。”
我们总是渴望超脱世俗的牵绊,凌驾于世界的尘埃之上公正地看待一切。
蒙泰尼里的局限性和亚瑟的局限性导致了悲剧的发生,但在故事发生的背景中,他们永远无法摆脱的就是自身的局限性。
我们打开小说,感慨于那些角色的悲剧,客观地评价他们的冲动与冷静,也许还为自己的客观而骄傲。殊不知当这一切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时,我们也往往处于情感包围的漩涡之间,受困于庐山的迷雾之中。当我们位于当局者的位置上时,我们无法做出理性的判断。
在这种悲剧性的命运中,仍然把纯真的目光投向雪山与蓝天的高处。
就像青年时代的亚瑟,仰望着阿尔卑斯山的天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生如戏。